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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火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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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火種

容諾猛地擡眼望去,而離夙抓住九尾白狐喊話的空檔迅即提刀削去。

眼見刀刃距離九尾狐只餘幾厘,蘇子沐擡手伸進身側浮現出的一個巴掌大的金色法陣,隔空將狐貍給拎了過來。

“錚!”下一秒那柄彎刀直直插在離他腳尖不足三寸的地方,發出陣陣嗡鳴聲。

離夙殺氣騰騰地朝他走來,近乎咬牙切齒: “你又在發什麽瘋”

蘇子沐險些被紮個對穿,心臟狂跳得厲害,那聲音嘭嘭敲擊在耳膜上,將外界聲音都反彈掉了部分,像隔了堵墻一般。

他將目光從地面顫動的彎刀上挪開,擡眸望向這人,定定地說: “東西……”

“所以。”離夙暗恨地咬緊後牙槽, “關你什麽事”

九尾狐雙手雙腳以及那九條尾巴都緊抱著蘇子沐的胳膊,牢牢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
見對面的人殺氣不減,蘇子沐把狐貍往身後藏了藏。

打著哈哈: “我挺感興趣的,而且就幾句話耽擱不了多久。”

“你感興趣”離夙掃了眼旁邊的容諾, “我妖族的臉都快要被你丟盡了!”

蘇子沐硬著頭皮圓道: “那麽多靈丹妙藥都沒法根治陰寒之氣,我當然好奇究竟什麽東西能治了。”

九尾狐迅即接過話頭: “要吾說可以,你和吾簽了同生共死契吾便說。”

同生共死契一般為道侶間的契約,一人死另一人也會死。

此契約與其他契約不同,至少對蘇子沐來說大不相同,因為其他契約死一次就能解決,這個卻不行。

只要他人還存在這世間契約便在,當初以防他被迫“身亡”後契約跟著變沒,他和南初簽訂的主仆契約用的便類似於此。

九尾狐說: “解除同生共死契的條件只有一個,只要你修補好封印此契便會自動解除。”

離夙眉頭一擰: “什麽封印”

蘇子沐攤攤手, “就那個坑,關著群黑不拉幾的那個。”

對方臉色由白轉黑,繼而變得五彩斑斕,然後突然又露出個和藹可親的微笑, “你想去”

“是必須得去。”九尾狐側目望去, “古境已經封禁,修補封印是你們唯一能出去的法子。否則封印若是毀了,你們將會永生永世被困在此處。”

“有人能破開古境進來,自然也能打開古境出去。”離夙端視著九尾狐, “譬如玄機門門主。”

無恨九天的名號響徹平清大陸,傳得神乎其神,貌似就沒有擺平不了的事。

蘇子沐剛準備好的措辭全被堵在喉嚨,因為有無恨九天在,的確輪不到旁人瞎操心。

聽到無恨九天這個人,九尾狐雙爪抱在胸前,翻了個白眼兒,帶著幾分不屑, “他不搞破壞就不錯了。”

離夙道: “他怎麽也得想辦法出去。”

九尾狐面上表情當即僵住,不情不願地說: “古境困不住他。”

周圍空氣凝結,它用手輕抵在嘴邊,尷尬咳了兩聲, “他能來去自由,但可不會顧你們死活。”

說完它轉頭對蘇子沐說: “定約,你死吾死。簽了契約吾便告知你天火種的下落,這可是此界唯一能根除陰寒之氣的東西,橫豎不過再次應下封印之事……”

蘇子沐趕忙捏住它的上下顎,暗恨這只狐貍也太不會看人與人之間的情勢了。

他前腳才和容諾說“清楚”,這會兒九尾狐就要將他與之自相矛盾的行為抖出來。

旁邊三人的目光齊刷刷望來,他不由地屏住呼吸。

九尾狐搖擺著腦袋掙紮不開,不能用嘴說就繼續從腹部傳出聲音: “不修補封印,就算殺了吾吾也不會說半個字。”

“天火種乃是混沌初開時遺留下來的至陽之物,在平清大陸並沒有相關記載,吾不說,你們休想知道下落。”

“閣下怕是找錯了人。”容諾擡眸, “受陰寒之氣所困是的在下。”

“都一樣。”九尾狐歪頭瞥去一眼, “你和吾定約也成,橫豎——誒誒誒。”

不等它說完,蘇子沐就一把將它揪起,森冷道: “凡事有個先來後到,我說我感興趣,你若想尋下一個買家,便只能請你赴死了。”

九尾狐頓時洩了氣。

空氣靜默半晌,容諾問: “你尋天火種做何”

“這是我的事。”

“你不知道”九尾狐近乎與蘇子沐同時出聲,語氣盡是驚奇,隨後只差被蘇子沐一把捏到魂飛魄散。

空氣再次變得寂靜。

容諾嘴唇微動,撇過頭不再說話。

離夙瞧了眼蘇子沐,罵道: “你就自生自滅吧。”

蘇子沐略有些尷尬: “反正都得想辦法出去,定個契能多換個上古靈寶的下落,很劃算。”

“當然,能得吾傳承已經算你撿了個便宜。”

雖有九尾狐接話,但殿內氣氛仍然很冷,其他三個沒一個理他。

簽下契約後,蘇子沐怎麽也沒想到,九尾狐又給他擺了一道。

九尾狐說天火種在極南流火域內,與地龍心臟融為一體。

上古地龍找不找得到另說,就算找到了,取心臟開什麽玩笑,他們又不是無恨九天。

前後兩次被坑,蘇子沐掐著九尾狐脖子狠狠按在桌案, “你挺會玩兒啊。”

狐貍眼睛瞟向一邊半點兒也不慌,按照契約它已經告知天火種下落,契約已然成立。從現在起直到封印恢覆正常,他們倆相當於一條命。

蘇子沐忽地勾起嘴角, “你以為,用一個破契約就能牽制我”

他一把便將狐貍的殘魂給捏散,下手之快,旁邊的三人都來不及阻止。

在九尾狐魂飛魄散的瞬間,蘇子沐的神魂也隨之破碎,他整個人脫力跪倒在地。

“蘇子沐!”

殿中幾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喊,離夙當即瞬移到他身側將他接住。

一切不過眨眼的工夫。

得益於蘇子沐的不死之身,沒一會兒案臺上九尾狐的身影便再次凝聚。

它跳下地面化身為人,語氣還帶著死亡的恐慌: “你瘋了!”

蘇子沐扯出個笑,聲音細微發顫, “感覺如何”

有同生共死契又怎樣這只狐貍別想以此來指揮他做事。

九尾狐氣笑也不服輸,凝出把匕首對準自己的胸膛, “去修補封印,否則吾便耗到你去。”

一起生一起死,誰怕誰

蘇子沐挑釁道: “走著。”

那只狐貍的匕首嵌進胸口幾分,緊接著他的胸口也傳來劇痛。但痛歸痛,他就冷眼瞧著,表現出一副輕松自若的姿態。

“我去。”一道聲音打破僵硬的氣氛。

兩妖一狐一人齊刷刷地看向容諾,那人瞥向蘇子沐,說: “就當還你桃林內的救命之恩。”

“就這麽定。”離夙道, “欠條也不必寫了,皆大歡喜。”

“不行。”蘇子沐和九尾狐當即否決。

離夙兩只眉毛都快擰成麻花, “元嬰怎麽都要比金丹強。”

九尾狐道: “修為越高自是越好,但並不全是。”

離夙不悅: “那是什麽”

“諸位應該都聽說過禁地。”九尾狐語氣變得高深莫測起來, “那裏的生靈天生就比外界高一等,單說其中濃郁霸道的靈氣,外界生靈就承受不住,入則死。”

它看向容諾, “修補封印需要龐大的靈力,而控陣之人作為容器必須得大,他體質與禁地中生靈相似,而你卻身為一個普通外界生靈,去則一定會死,純屬浪費時間和人命。”

“還有。”九尾狐頗為無奈, “那是法陣,傾盡吾畢生心血的法陣,你個外行來湊什麽熱鬧”

殿內幾人緘默不言,九尾狐對容諾道: “你有這覺悟很好。”它指向蘇子沐, “不過用來規勸他才是正道。”

蘇子沐不屑冷哼, “想都別想。”

就這樣,他和九尾狐僵持了好幾天,每天都一起魂飛魄散數次。

蘇子沐雖然怕痛,但被人脅迫去辦事,就算再痛也會咬牙往肚子裏咽。

偏殿內,容諾翻出一個月前蘇子沐留給他的那個儲物袋,倒出滿桌子符箓陣盤。

他一一拿起看了番,而後又召出個木偶盯得出神。

從起初他厭惡蘇子沐因著他的臉糾纏,到後來他不覺慶幸對方喜歡他的臉,再到如今他發現那人只是把他當成某個人的影子。

短短兩年所有一切都仿如大夢一場,令他不可置信不願相信,卻又不得不信。

素不相識,沒有人會對旁人傾盡全力不求回報地付出,若蘇子沐是將他當作思念卻不得見的竹馬,便也說得通了。

他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隱隱作痛,隨之而來的怒氣讓他想把胸腔裏的這塊肉剜出來剁爛丟掉。

他不該奢求的,自記事起他就該知道這些東西從不會屬於他。

事到如今他該及時止損,可感情歷來都是最難控制的東西。

“咚咚。”

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,他揮手收了桌上的物件,又拉開門。

九尾狐立在那方對他揚起個笑, “小友安好。”

“閣下找我有事”

“自然。”九尾狐越過他坐到桌前, “你家那位性子倔得很,去前程舊夢不一定會死,可你瞧瞧他寧願每天死幾遍也和吾擰著不去。”

容諾直勾勾視著這只狐貍, “閣下大抵弄錯了,我和他並無關系。”

“鬧別扭”九尾狐滿臉恍然大悟, “誒,是你惹他生氣還是他惹你生氣了”

被這一問,容諾想到桃林內蘇子沐與他說過的話,心底酸氣和怒氣交織著騰騰沖上頭頂。

再次強調: “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
“哦,他惹你生氣了。”

容諾瞥了一眼九尾狐, “閣下有事大可直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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